看见光,守护光,成为光|6位教师讲述教育最美的模样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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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霖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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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42个教师节来临前

襄阳市教育局举办了一场

特别的分享会

主题叫

“深耕业务守初心 领航示范共成长”


6位老师登台,每人讲了一段自己的故事。没有课件,没有大道理,全是课堂内外真真切切发生的“小事”。但就是这些小事,让台下听众的眼眶红了。


他们来自不同学段——从特殊教育的无声课堂到职业教育的实训车间,从乡村小学到大学校园。教龄最短的刚满2年,最长的已走过36个春秋。


讲台不大,故事也平凡。但合在一起,你会在某个瞬间突然读懂——教育从来没有统一的标准答案,却藏着一份共通的坚守:


看见光、守护光、成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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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微光,照见成长

宜城市实验小学 郭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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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二十六载,我慢慢读懂了一件事:最好的教育,从来不是刻板说教,而是用心看见、用爱陪伴、静待成长。三尺讲台不大,却盛满了我全部热爱。于我而言,教育恰似点点微光——温柔,且有回响。


被看见,是孩子成长最大的力量


2017年,第一次接手一年级。面对懵懂稚嫩的孩子,我一度手足无措——课堂上冒出的新状况,天马行空的想法让我应接不暇。那天,我在日记里写下:“孩子们想法太多,我得去接住每一个小惊喜。”这一写就是八年。小鑫按时交作业了、小妍第一次主动举手、小天悄悄倒垃圾……二十多万字,没有华丽辞藻,只是一位老师最笨的坚持,把每个孩子的微光好好珍藏。


每天晨读,我会把日记读给孩子们听,读到谁的名字,那个孩子就坐得笔直,满脸惊喜:“原来老师都看见了!”孩子们都想成为我日记里的主角,争着表现,积极向上,被评为“湖北省环保使者”“襄阳市美德少年”等。我更加坚信,每个孩子都渴望被看见。一篇篇日记成了我和孩子们之间最温柔的桥梁。


被走近,是每朵花开最深的期待


守护孩子心理健康,让他们眼里有光,比什么都重要。班里有个发音含糊、怯于交流的小男孩。家长带他跑遍各大医院,医生说孩子身体没有问题,要保持心情愉快。可我听他说话,心里隐隐作痛。我试着走近他,给他取名"小螺号",在班上为他搭建展示的平台。每一次进步,我都写进日记读给他听。他羞涩地笑,渐渐敢跑到我身边挤眼睛、撒娇、找我要零食,孩子们也争着和他交朋友、坐同桌。神奇的是,他的发音越来越清晰。去年,他勇敢站上舞台担任领诵,领奖那一刻,我看见他眼里闪着泪光。我忽然明白:教育是轻轻走进孩子的心里,把弄丢的自信,亲手还给他。


被点燃,是课堂内外最真的温度


教育不是注满一桶水,而是点燃一把火。讲《珍珠鸟》时,有学生把“瞅”读成“揪”,我没有简单纠错,而是顺势办了一场“jiujiu读音趣味大赛”。教室里笑声一片,错误也在笑声中被牢牢记住。学生不认真读题,我佯装示弱:“我没读懂,谁帮老师解释一下?”学习兴致不高,我就说“现在是广告时间——”,插播一段古人读书的小故事。慢慢地,孩子们自己安排学习,享受写作业的快乐。


一次课间,我劝孩子们出去玩,一个孩子头也不抬:“不行,我们就要这么卷,卷是我们的责任。”别的孩子纷纷附和:“我们就是卷帘大将!” 看着他们沉浸在学习里,我既欣慰又心疼。那天,我硬是把他们拉出去做游戏了。有老师问学生喜欢我,喜欢我的课的秘诀,我想说:教育是一场双向奔赴,老师真心付出,孩子必会真诚回应。


被照亮,是生命拔节最暖的回响


作为名师工作室主持人,我秉持以灯传灯、聚力同行。每周组织集体备课、读书沙龙,累计讲示范引路课三十余节。青年教师孟伟初登讲台时忐忑迷茫,我陪她一遍遍磨课到深夜。如今她已成长为襄阳市教学能手,总说我教会她的不只是上课,更是对教育的敬畏。工作室16名教师成长为市级、县级骨干教师,团队斩获各级优课五十余节。我带队送教下乡、开展联动教研,培育6名乡村种子教师,将优质教育火种播撒到更远的地方。


有人问我,二十六年守着一间教室图个啥?我就想起那个早晨——刚拐过楼梯口,孩子们从后门探出脑袋欢呼涌上来,往我手里塞小卡片、草戒指、树叶,白板上写满理想和祝福的爱心贴画,那些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这就是全部答案。


教育不必惊天动地,贵在日复一日。所谓师者,便是蹲下身子,看见每一束微光;放慢脚步,静待每一朵花开。二十六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盏灯,灯下是孩子们的日记、眼泪、奔跑和笑脸。微光虽弱,足以成炬;花开次第,终有其声。慢慢走,静静等,以初心,待美好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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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爱在桥上延续

襄阳市特殊教育学校 王雨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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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襄阳市特殊教育学校(襄阳市第二实验小学)的聋教语文教师王雨茜。可能很多人不了解,我们学校是一所集普通教育和特殊教育于一体的融合学校,同一支教育团队,肩负着双重使命,却秉持着同样的爱心与专业精神。曾经,我是二实小的一名普通学生;九年前,我跨过那条从小学到特校的连廊,以教师的身份回了家,继续爱与教育的接力。那条连廊很短,短到只要走三分钟;但对我来说,它是一座桥——而我,正是从这座桥上走回来,又转身为孩子们搭桥的那个人。


叩响·信心桥


新生入学时,重度听力损失的小宇每天缩在教室的角落,用胆怯的眼神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小宇来自一个特殊的家庭,父亲听力障碍、母亲智力障碍,弟弟同样失聪,这让他丧失了所有学习语言的环境和时机。我尝试着把他的手拉过来轻轻地摸着我的声带,小宇紧张地手指冰凉,我发出“啊”的一声,这声带的震动让他吓了一跳,他连忙把手缩了起来,我抓回他的手又发出了一声“啊”。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声带,从嗓子眼儿挤出一声又轻又嘶哑的“啊”!顿时,我俩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那一刻,我知道,这座信心桥的第一块基石,已经稳稳落下。


上课时,我一边做着夸张的口型、一边打着手语教他们学会简单的词语;下课后,我举起镜子,让他们对照口型去模仿发音。在我们健全人看来,说话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本领,而对这群特殊的孩子来说,却需要千百次的练习和上万次的重复。我常在他们无法正确发音时崩溃,却又在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挑战中重拾信心,这在无形中给了我莫大的力量,让我告诉自己:他们只是慢一点,我再等等他们。


记得那天,小宇在课堂上使出全身力气、小脸憋的通红,说出两个字“我!能!”——那一刻,所有的重复和等待都有了回响。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除了听不见,什么都可以!


译心·沟通桥


小毅是班上年纪最小的孩子,父母离异,因矛盾和妈妈数月没有联系。那天,我在课上讲史铁生《秋天的怀念》时,这个大胖小子居然动情地哭了。


课后,我轻声问他:“和妈妈联系上了吗?”小毅倔强地摇头,激动地比划着说:“不喜欢妈妈,不想见。”我问他“其实心里很想是吗?”他沉默了,拳头微微地攥紧,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很久,突然小毅抬起头看着我,冲我打了一个手语“你懂”。那一刻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一个13岁的孩子选择了相信我,他相信我能懂他的委屈、他的赌气和他的思念。我立即拨通了小毅妈妈的电话,视频中我告诉小毅妈妈,孩子很想你,但不知道如何表达。小毅妈妈说:“王老师,您帮帮我,我没法和他沟通。”就从这天起,我架起了他们母子俩之间的沟通桥,也架起了10名听障学生和10个家庭的连心桥。我会把孩子们在学校的开心事分享给家长,也会把家长的叮嘱用手语翻译给孩子们。


就这样,我跟孩子们的距离更近了,他们会跟我倾诉烦恼,也会第一时间和我分享喜悦,还会在我身后悄悄喊一声“妈妈”。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我愣住了,后来我知道了,他们叫的不是我,而是他们心里对妈妈全部的想象和渴望。我们的交流大多是无声的,但我们的爱掷地有声!


守候·希望桥


小豪性格内向孤僻,因为人工耳蜗手术和康复训练,推迟了入学时间,如今20岁的他还在读初中。四年前,他意外受伤住院后,考虑到自己年龄大,有了退学的想法,父母也动摇了。而我只有一个念头:“一个不能少”——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踏入社会,至少要完成义务教育。


于是我立即赶往南漳县人民医院,给他讲我的聋人同学的故事,用榜样的力量激励他不要因为年龄、身体原因放弃学习。返校后,我刻意让他当了篮球队长,渐渐地小豪成了班里的“大哥哥”,变得阳光又自信。去年运动会,他跑八百米失误了,懊恼地跟我比划。班会上我笑着说:“怪我没有及时关注到你的手语,因为阳光正好洒在你脸上,你又笑又懊恼的样子,比平时装酷好看多了!”这个曾经自我封闭的少年,用他最灿烂的笑容奔跑在青春的赛道上。今年6月,小豪在全省残疾人职业技能竞赛中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而我也很庆幸在小豪萌生退意、想要停下求学脚步的时候,我没有松开他的手。这让我更加相信,教育就是为孩子架起一座希望桥。哪怕他走得慢一点、停得久一点,只要有人愿意等、愿意牵起他的手,他终会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光亮。


有人问我:“当特教老师辛苦吗?”非常辛苦,教听力障碍的孩子学会表达怎么能不累呢?支撑我的是一声声模糊却又真诚的“王老师”,是一个个温暖又坚定的拥抱,是带领无声的孩子们走进有声世界的那个瞬间,是盼望着他们有能走出校园、融入社会的那一刻。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让爱回家的故事。回望来时路,那道短短的连廊,是我人生的起点之桥。如今,我守在特教的岗位上,为特殊孩子们架起一座座桥。从学生到老师,从聆听者到引路人,变的是身份,不变的,是这片校园里温暖纯粹的爱。这份爱,无声,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坚定地在桥上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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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的辅助线

谷城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 胡新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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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秋天,我入职,带七年级双班数学。第一节课,我在黑板画了条坐标轴:“横轴是时间,纵轴是努力。每个人的函数图像不同——有人上升迅捷,有人步履缓慢,但只要斜率为正,便是始终向前。”


那时候我以为,我是画线的那个人,孩子们是沿着线往上走的人。两年后我才明白,是他们拉着我,一起往上走的。


初中数学是座分水岭,两极分化严重。每学完一章,我把典型错题整理成专题,把难题拆成小问题,对学生说:“讲台是你们的,谁有思路谁先来。”一道题讲三四遍,直到孩子眼中豁然亮起。慢慢地,有个女孩抢着上黑板讲题,有个男孩当“小老师”越讲越细。我常想起那条坐标轴——他们都在各自的坐标系里,有的陡,有的缓,但都在往上走。


小江就在其中,坐在最后一排。此前老师提醒:她基础弱、缺信心、不合群。初次见面,她蜷缩在角落里,桌上只摆一支笔,眼神躲闪,像给自己筑了道厚墙。和抢着上黑板的孩子比,她的线还趴在原点附近。我怕她一直坐在那里,坐到初中毕业,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海里。


我没急于打破那道墙。挑难度适中的题请她答。第一次她愣住,全班静得听见呼吸。我笑着说:“站起来就已经赢了。”她嗫嚅着说了个答案,错了。我说:“这是今天第一个进步。”掌声里,她耳尖慢慢红了。此后每次测验,我在她卷子上写评语,只讲进步。渐渐地,她抬头看黑板了,偶尔举手。


直到那堂概率课,事情变了。我在黑板画了枚硬币:“抛一万次,正面朝上的概率会越来越接近50%。努力也一样,不是一次见效的。你得给自己多一点次数。”


下课铃响,她没像往常冲出教室。等人散得差不多,她磨蹭到讲台边,摊开练习本,小声说:“老师,这个……能再讲一遍吗?”那是她第一次主动问我问题。她走出教室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一点。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怕教不好了。


后来,她分数从十几分往上走。先是及格了——发卷子那天她把卷子翻到正面,看了又看。再后来七十多分也来了,她抬头冲我笑,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得轻松。变化不止成绩:她开始和同学说话,课间不再独处。有一天她问:“老师,我能帮您干活吗?”从此她成了“信息传递员”,每天乐呵呵在班级和办公室间跑腿,在集体中找到了位置。我也把她的座位从最后一排调到了第三排靠窗。


可好景不长,期中考试来了。一道没见过的题卡住了她。


“唉,我还是个笨小孩。”


她慌了。后面会做的题也跟着错,分数跌到三十多分。发卷子那天,她把卷子折起来,塞进课桌最里面,一整个下午趴在桌上没抬头。第二天,她红着眼眶来找我:“老师,我想坐回最后一排。”我没有拦。她搬桌子。她搬书包。她搬她自己。搬回最后一排角落里。有同学想搭把手,她摇头。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低头,没看我。我看着她搬完,没过去。后来我才想明白,她不是放弃。她是怕再让我失望。


我把她叫到办公室。她站在门口不进来。我让她坐下,把卷子摊开。讲到一道计算题,她忽然停了笔。“老师,”她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很笨?”我没回答。我把卷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她重新拿起笔,自己算了一遍。结果是对的。我注意到,她的解法绕了一步,和我不一样,但走通了。她眼睛亮了一下。第二天,她又坐回了靠窗的位置。


2025年春,我因课多操心,突发急性胰腺炎住院。校长带同事探望:“安心养病,学生我们替你守着。”


返校那天,全班安静下来。班长拎出一袋苹果,走到我跟前。塑料袋皱巴巴的,苹果大小不一,有几个皮已经皱了。他双手把袋子往上提了提,怕我够不着。“老师,”他声音有点哑,“我们凑的班费。就是……想让你平平安安。”话没完,靠窗有人喊:“老师说吃苹果不生病!”全班都笑了,笑声里带着鼻音。我站在讲台上,好一会儿没说话,不敢张嘴,怕一开口,声音就抖了。


那沉默的几秒里,我看到了小江——她依然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校服袖口上。她正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笑,没了怯懦,只剩一点不好意思。我冲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看着她,我忽然明白——不是我在等他们长大,是他们一直在等我学会耐心。


后来学生散了。小江没走,她走到讲台边,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团,塞我手里。上面画着两条线,一条红色,一条黄色。旁边写着:“老师,这道题我找到另一种解法了。”我这才知道,我生病那几天,她自己在家把这道题画了好多遍。我看了很久,把纸收进了口袋。我后来才懂,那两条线——一条是她找到了解题方法,另一条是她终于相信自己的路也能走通。而我画的两条线呢——一条叫等待,一条叫相信。等她慢慢来,相信她可以。


2025年秋,我接手八年级,当班主任,小江还在我的班上。有一天课间,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辅助线,磕磕绊绊但思路是对的:“老师,这道题我有另一种解法。”


我忽然想起办公室那天,她绕远路算对的那道计算题。原来从那时候起,她就在试着找自己的路了。我又想起刚入职时,教研会上总坐后排不敢开口,是前辈们带我磨课,才有了今天的从容。原来,被耐心对待的感觉,她也正经历。


两年过去。那条坐标轴填上了越来越多的点。抢着讲题的女孩,讲易错点的男孩,从最后一排挪到第三排的她——都在画着向上的线。而我从怕讲错课的新教师,慢慢学会了整理错题、分层教学,用耐心去等。我的线也在往上走,是他们拉着我一起的。我这才懂,教育就是一边等、一边写——等他们慢慢来,写一条相信的线,和他们的线,一起往上走。


我还在那间教室里,等着每个孩子举手。那个曾坐在角落里的女孩,已能走上讲台,用自己的方式解同一道题。


我在教他们数学。他们也在教我——教育这道题,从来不止一种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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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为线,串起职教学子星光

襄阳市护士学校 贾文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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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基层职教十年,担任班主任六年。历经十年实践,我摸索出三条育人之路:为痴迷手机的李津睿让路,坚持堵不如疏,顺势释放他的特长;为内心孤独的小雯铺路,接纳疏导情绪,帮她走出困境融入集体;为实操强、理论弱的小宇搭路,以实操为桥,打通理论学习的壁垒。三条路,让每一个棱角各异的职教学子,都找到属于自己的成长舞台。


让路:疏堵赋能,唤醒手机迷潜能


班里的李津睿刚入学时对手机十分痴迷,课堂上眼神涣散,书本摊开却无心翻看,心思总牵挂在电子设备上。但他情商出众,处事老练,同学之间发生矛盾都愿意找他调解,在班级里人缘极好。起初我采取没收手机、谈话批评的方式管教,只换来表面安分,没过多久又故态复萌。


一次课后我把他叫到走廊谈心:“我看得出来你协调同学关系很有一套,具备当好班长的潜质。学校正常教学期间禁止学生使用手机,但班长处理班级事务,允许依规保管使用手机。”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满是意外。我继续说道:“手机不是用来消遣玩乐,是交给你的工作工具。当班长,就要约束自我,把这份便利转化为责任,你敢接受这份挑战吗?” 他沉默片刻,郑重地点头答应。


我没有简单一刀切禁用手机,选择堵不如疏,把允许使用手机作为履职班长的条件,以此作为正向激励,引导他把精力转移到班级事务与学习上来。担任班长后,他既要统筹班级日常,还要主动提醒贪玩的同学、督促同伴进步,一改往日散漫模样。


组建检验备赛团队时,我看中他熟悉电子设备的优势,安排他负责赛事PPT制作、资料整理以及团队沟通协调。曾经沉迷手机的少年,把对电子设备的熟悉变成竞赛优势。备赛阶段,他熬夜打磨演示文稿,调解队员分歧,凝聚团队合力。2026年湖北省职业院校技能大赛医学技术赛道,他斩获二等奖,真正找到了学习的自信与人生方向。


铺路:温情陪伴,抚平少年心彷徨


学生小雯刚住校时无法适应集体生活,学校统一收手机的制度,让她情绪极度压抑。一天晚自习,宿舍传来骚动,小雯突发意外。我第一时间送她就医。排除危险后,病房外我轻声问她:“你只是希望被人看见,对不对?” 她瞬间落泪。


之前强撑出来的倔强外壳轰然瓦解。她埋着头,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断断续续道出内心的委屈:离家住校的孤独、远离父母的不安,上交手机之后,连仅有的情绪寄托也被抽走,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才能让老师、家长看见自己的煎熬。我静静站在一旁,递上纸巾,没有打断她的倾诉,任由积压许久的情绪慢慢宣泄出来。


返校之后,我观察到她有绘画天赋。恰逢班级要出主题黑板报,我把主设计交给她,搭配两名同学一起协作。起初她胆怯放不开,我不断肯定她的构图创意。一期板报完成,拿到年级评比二等奖。这份成就感打开了她的心结,她慢慢学会和室友沟通协作,交到知心朋友,不再用极端方式宣泄情绪,真正融入了班集体。


搭路:实操为桥,补齐理论的短板


小宇是班里很特别的学生。一踏进实训实验室,他眼睛就发亮,采血、标本处理等操作上手又快又稳;可一回到教室上理论课,就把头埋在臂弯里呼呼大睡,课本空白一片。我找他到实训教室谈话,他耷拉着脑袋,一脸无所谓:“老师,那些书本文字看着就头疼,密密麻麻的,我怎么都记不住,不如上手做实验来得痛快。” “可没有理论做支撑,你的操作就是凭感觉,走不远。” 我看着他,“既然你喜欢动手,那我们换个学法,不硬背课本。”


之后我打破课堂和实训室的壁垒。上理论课时,我把标本、模拟教具带进教室;上实训课结束,再带着他对照手上的操作,回头对应课本知识点。 一次实训结束,我拿着标本问他:“刚刚这个标本出现这个现象,对应的课本知识点是什么?” 他先是一愣,随后结合刚刚亲手操作的体验,磕磕绊绊说出了对应原理。我及时肯定:“你看,你不是记不住,只是不适合死记硬背。”


就这样,实操作为桥梁,把枯燥理论和他擅长的动手能力紧紧绑定。慢慢的,理论课上趴着睡觉的身影消失了,他会主动翻开书本对照实训笔记,考试成绩一次比一次进步。实训赛场之上,他依旧是班级里最亮眼的实操能手,终于走出了 “只会动手,不会读书” 的困境。


我先后斩获襄阳市教师能力大赛一、二等奖,湖北省教师能力大赛一等奖,获评全国职业院校医药卫生大类教师教学设计与展示活动案例展示者,也带着学生站上世界、省级技能竞赛的赛场,和他们一同追逐属于职教人的荣光。有人常常问我:带职教学子本就耗费大量心力,为什么还要挤时间参加各类教学比赛?在我看来,育人者必先自强。老师的模样,就是学生看得见的榜样。我不愿做原地等待的引路人,而是选择不停奔跑、奋力拼搏。我深耕课堂、以赛促教,在一次次磨课备赛中打磨自己,就是希望用自身的奋斗姿态告诉孩子们:无论身处什么赛道,永远不要停下向上的脚步。


十年班主任之路,我深深体会:职教的孩子们,就像一颗颗散落的珠子,有的蒙住尘埃,有的隐匿角落。师者的初心是引线,滚烫热爱为针脚,不去强行打磨每一颗珠子的模样,而是以让路、铺路、搭路的育人实践,接纳棱角、发掘微光,将一个个独特的生命串联起来,让每一颗珠子绽放独属于自己的璀璨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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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的力量

襄阳四中 齐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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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齐婷,来自襄阳四中,是一名高中化学教师。


化学的世界里,有一个温柔的实验,叫“晶体析出”。它没有捷径、不能速成,溶质要在溶液中慢慢聚拢、静静沉淀,熬过漫长无声的等待,才能凝结成一颗颗闪亮完整的晶体。


在我的班级里,就有这样一群正在慢慢成型的“晶体”。他们很少站在聚光灯下,不在成绩单的最前列,是一群成绩中游、性格内敛的“小透明”。


学生王浩宇,就是其中一个。


浩宇初中成绩拔尖,早早通过选拔进入高中学习。那时候的他,眼里满是光亮,可进入高中,随着知识难度陡然增加,身边高手如云,几次月考过后,他的排名持续下滑,曾经的自信,一点点被焦虑消磨。课堂上,他举手越来越少,人也变得沉默寡言。错题本整理得整整齐齐,可相同类型的题目还是一错再错。我知道,他从来没有松懈偷懒,只是拼尽全力,却得不到期待的回报,陷入了“越努力、越受挫、越怀疑自己”的精神内耗。


一次化学周考,他考出入学以来的最低分。下课之后同学们都走出教室放松,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把头埋得很低很低。那一刻我心里一阵酸涩:这个曾经那么优秀的孩子,就连难过,都选择安静与克制。


我没有当着同学的面去安慰他,不想戳破他仅剩的自尊。我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等他情绪稍稍平复,轻声说:“浩宇,来我办公室一趟。”


走进办公室,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他红着眼眶说:“老师,我初中化学学得很好,可现在怎么学都学不好。同学们都太优秀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我真的看不到希望。”


他的眼泪一滴滴落在试卷上,也重重砸在我的心上。那一刻我明白,压垮他的,不是解不开的难题,而是过去的那份优秀,变成了困住他前行的枷锁。他无法接受,曾经闪闪发光的自己,归于普通平凡。


看着眼前迷茫低落的浩宇,我好像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我也是从襄阳四中走出来的孩子。高二那年,我的化学成绩也曾断崖下滑,我熬夜刷题,分数却始终上不去。那段时间,我自卑又怯懦,上课根本不敢抬头和老师对视,生怕读到老师眼里的失望。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是我的化学老师拉住了我。我还记得那个忐忑的晚自习,我拿着满是红叉的答题卡,心里惴惴不安,以为等来的会是一顿批评。可老师没有一句责备,他拉着我坐下,拿红笔把我推导正确的步骤一一圈出来,温和地告诉我:“虽然结果错了,但你的思路很清晰、逻辑也严密,只要坚持不放弃,你肯定行。”


一句话,照亮了我灰暗的时光。“慢慢来,别放弃”,这句话,也深深刻进我心里。


如今我回到母校教书,接过了这份教育的薪火。因为自己曾经淋过雨,所以我更想为我的学生撑一把伞。我想把曾经照亮过我的那束光,传递给浩宇。但我知道,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很难帮他走出困境。


我从集体归属感入手,借着班级集体生日会,让他在同伴的祝福中卸下内心的疏离。我给他搭建阶梯式展示平台:从简短的课前分享,到班级主题演讲,再站上辩论赛的赛场,让他在一次次表达中重建自信。


同时我联动其他各科老师,达成教育共识:暂时弱化分数和排名的评判,重点捕捉孩子每一份微小的付出。课堂上,老师们设计适配他能力的问题,给他获得成就感的机会;课后,各科老师共同疏导他紧绷的心态,织起一张温暖的托举之网。


课间的时候,我也常常找他聊聊天。我告诉他,不必总拿自己和别人比,只要今天的自己比昨天有进步,就是最好的成长。我一遍遍跟他说起那句刻在我心里的话:慢慢来,别放弃。


我始终记得那一节化学课,浩宇完整流畅地答出了一道高难度化学平衡题。坐下的那一刻,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黯淡了很久的眼睛,重新燃起了星光。那一刻我真切感受到,属于他的那颗晶体,正在耐心守候中慢慢析出。看着浩宇,我仿佛也再次看见,当年被老师点亮的那个自己。


成长从不是一条直线,浩宇的成绩依旧会有起伏。一次考试失利,他再次陷入自我怀疑:“老师,我又退步了,是不是我本身就不行,永远赶不上别人?”


我翻开他写满批注的错题本,跟他一起复盘:“你看,以前完全没有思路的难题,现在你可以独立拆解;过去反复踩坑的知识点,现在已经很少再错。分数会有高低波动,能力不会骗人,你的思维,实实在在在变强。”


一次次陪伴、开导与肯定,浩宇慢慢放下焦虑,学着接纳并不完美的自己,那个自信开朗的少年又回来了。


高一暑假,征得他本人同意,我带他参加全省中小学实验能力展示大赛。整整一个月,我们泡在实验室,以襄阳黄酒风味溯源为主题,反复打磨实验方案。浩宇主动担任组长,带着组员打磨每一处细节,完成了黄酒风味指标的整套检测方案。做实验的时候,他操作沉稳、从容笃定。我们的作品成功晋级全国大赛。比赛结束当晚,我把一张他专注做实验的照片送给了他。他郑重接过,深深朝我鞠了一躬。


后来浩宇的妈妈告诉我,这张照片,被孩子认认真真地贴在了床头。


原来,看见,本身就是一束光。此后,浩宇各科成绩稳步提升,他勇敢报名中科大少年班预选拔,在备考当中磨砺心性。如今已经升入高三的他,成绩稳居年级前列,真正走出青春的低谷。


浩宇的蜕变,只是一束微光。我的班里,还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孩子:他们有的默默埋头刷题,却始终难以取得亮眼分数;有的不善言辞,习惯把情绪藏在心底;有的努力追赶,却总是暂时落后。他们如同散落在溶液中的溶质,各有各的沉淀节奏,未必同时发光,但都在积蓄属于自己的力量。


我常常告诫自己,多回头看一看这些孩子,多一句真诚的肯定,多一点耐心的等待,让每一个默默努力的孩子,都能够真切感受到,自己正在被看见、被期待。


愿我们都拥有一双善于“看见” 的眼睛,不急于求成,不简单定义,点亮每一颗正在慢慢析出、终将闪亮的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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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亮一名教师就能点亮一群孩子


襄阳职业技术大学  马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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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束光,点亮一名教师,点亮一群孩子。


我叫马仁海,是在特殊教育战线上干了三十六年的一名老师。


1969年,我出生在枣阳随阳农场一个农民家庭。1974年夏天,妹妹没了,我那时候还小,但能感觉出家里一个孩子没了,一个家的天就塌了。


没了妹妹,我就常去邻居家和小辉玩。小辉走路不稳,话也说不清楚,村里孩子都不愿意跟他玩,大人们也常常叹气,说"这孩子算是废了"。可我知道他不是。他能记住谁对他好,每次看见我,都会咧着嘴笑。


他一笑,我心里就暖暖的——是大人们没有看到他心里的那点亮。


1983年冬天,我大病初愈,父亲咬咬牙把我转到兴隆镇中学。那年,成绩跟不上,心里也发慌。


班主任陈明玉老师看出我的难处,从没问过我"怎么这么差",只是说"下了课别走,我给你讲讲"。


她一个人不够,又去请语文、物理老师,一起帮我补。她教得细,一道题翻来覆去讲好几遍,从没发过一次脾气。每次讲完,她总会轻轻说一句:"好好学,考出去。"就这六个字,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后来,我拿了硕士学位,还做了几个部级重大项目。每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耳边都会响起那六个字——像一束光,穿过那些觉得自己扛不住的日子。


回过头想,妹妹让我明白,一个孩子对家庭的重要;小辉让我明白,总有一些孩子需要有人走近;陈老师让我明白,一个好老师的一句话,能管学生一辈子。


1986年,我报考了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校,学习的专业是智力障碍教育。


1990年毕业后,分到襄樊特殊教育师范学校。1989年学校招收了全省第一届特殊教育中师班,没有教材,也没有实训室。


白天我到图书馆查资料、记笔记,晚上回宿舍,在灯下一笔一划刻蜡纸,再用油印机一张一张推印成讲义。蜡纸刻错了就从头再来,手上全是油墨印子。


那些油印的讲义,纸都泛黄了,边也卷了,可我至今留着,那是我当老师的起点。


那时候年轻,不觉得苦,心里就一个念头:一定要让学生学到真本事。天天陪着他们练手语、练粉笔字、钢笔字,还要练普通话。一站上讲台我就明白了——老师心里有学生,眼里就有了光。


我和爱人都是当老师的。1994年冬天,我儿子出生。那阵子我正忙得脚不沾地,我带的91级特师班班长就托人带话:"马老师,我们全班38个人,一起给您的娃起个名儿!"


第二天,班长捧着一个信封送到我家。我拆开一看,里面装着38张纸条,每张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小小的祝福。我一条一条翻,翻着翻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我选中了"马丁士博"——马、丁是我和爱人的姓,"士"是为师的初心,"博"是胸怀大爱。这名字,把家校、把师生情、把特殊教育这条路,都融在了一起。


每张纸条都是一份心意,凑成一盏灯,照着我停不下脚步。三十多年来,我除了担任班主任外,一直任教特殊教育班级的课程,一届都没有落过。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教师要成为大先生,做学生为学、为事、为人的示范,促进学生成长为全面发展的人。"2024年从北京参加教师节表彰回来,这话我记在心里,我一直在努力,也传给了我的学生。


每年全国助残日,我带着学生去特校、去康复机构,给孩子们做康复训练,给教师和家长做咨询、做培训。


我也一直帮着全省的特教老师们,梳理他们的教育故事,共有360多万字。


我还带着学生去鄂豫陕做志愿助残活动,前前后后一百多次,服务2万余人次。辅导学生参加"互联网+"创新大赛,拿了省赛金奖、国赛银奖。一届又一届,我的学生毕业后,遍布全省八十八所特殊教育学校。


94级的学生魏艳丽,是沙市特校教师。二十七年把一百多名学生送进大学。2025年被评为"荆楚好老师"。


96级的张加荣,现在是保康特校校长。九年时间,送教上门走了七万多公里。2024年,她的"送教星光团队"被评为"荆楚最美教师团队"。


97级的李鹏,仙桃特校副校长。坚守二十五年,他荣获"全国模范教师"称号。


09级的郑雪,刚上任红安特校校长。十三年跑遍红安十一个乡镇,2025年获得教育部"星星计划"优秀青年特教教师奖教金。


这些名字,这些故事……都是当年从我课堂上走出来的学生的。如今他们站在各自的讲台上,又点亮了更多孩子的未来。


从陈老师点亮了我,到我点亮了我的学生,再到我的学生点亮了他们教的孩子——一茬接一茬,一代接一代。


点亮一名教师,就能点亮一群孩子。


这束光,一直传递,一直在闪亮。


记者手记:


看见光,守护光,成为光


9月4日上午,市教育局“深耕业务守初心 领航示范共成长”教师成长经验分享活动现场,六位老师的故事让会场一次次安静下来。打动我的,不是宏大的叙事,而是那些细碎而真实的育人瞬间。


襄阳四中齐婷老师用化学实验中的“晶体析出”作比: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沉淀周期”,成长不是分数标尺上的直线攀升,而是在接纳与等待中完成自我重构。“多一句真诚的肯定,多一点耐心的等待”,她的话让我意识到,教育的起点,首先是“看见”——看见每个孩子不同的节奏,看见他们内心微弱却真实的光。


这种“看见”,在不同学段有了不同模样。襄阳职业技术大学马仁海说“点亮一名教师就能点亮一群孩子”,那是大爱的接力;宜城市实验小学郭宜南以“微光”照见成长,那是温柔的陪伴;襄阳市护士学校贾文爽“以心为线,串起职教学子星光”,那是因材施教的智慧;襄阳市特殊教育学校王雨茜让“无声的爱在桥上延续”,那是日复一日的坚守;谷城县城关镇第三初级中学胡新悦用“黑板上的辅助线”画出师生双向奔赴的温暖,那是成长的相互成全。


六位老师,教龄不同,岗位不同,却共同诠释了一个朴素的道理:教师的言行,处处皆是教育。我们怎样看待困难,学生就怎样面对挫折;我们怎样对待学生,学生就可能怎样理解尊重;我们怎样对待工作,学生就怎样学会责任。台上教书,台下育人——这才是教育完整的形态。


我想,这大概就是教育家精神最真实的落地:不追求轰轰烈烈,而在日复一日中看见光、守护光,最终自己也成为一束光。当每个孩子都能确信“我正在被看见、被期待”,教育便真正发生了。而这些光,值得我们致敬,更需要被传递下去。


记者:姚霖婕;特约撰稿人:陈建波;

通讯员:迟姮璐

视频:柴舜姝

编辑:王怡雯

审核:方兵 曲慧 宋毅 |终审:曾迅 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