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的共富实践“三部曲”

原创 襄阳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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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勇 朱月皎 张文豪
全文7,430个字 阅读约需 分钟

编者按

共同富裕,正从宏大的战略蓝图,转化为无数个具体的乡土实践。

在宜城,有这样一家农机小店,27年前,它从赊来的一台手扶拖拉机起步,如今已发展成为年销售额达3000万元的行业标杆。其发展脉络,恰似一部微观的共富实践“三部曲”。

今起,本报推出系列报道《田埂上的共富实践“三部曲”》,揭示“工具革新推动生产力发展、机制优化改善分配关系、个人奋斗创造不竭活力”这一发生在田埂上的发展逻辑。

01
两个人的“丰收”,带动千家万户的合奏——宜城一家农机店变迁背后的“共富账”

“300亩地,两口子咋种?”

4月11日,宜城市鄢城街道,53岁的种粮大户朱成江拍了拍身后的“铁家伙”:“有它,怕啥?”

从2.5亩扩展到300亩,朱成江依靠的是8台农机。

卖农机的,是胡光华、胡羊波父子。

作为长江流域首个百亿斤粮食生产大市,襄阳主要农作物耕种收综合机械化率近九成,宜城水稻机收率更是突破99%

这背后,是农机商户新农人的双向奔赴,他们正描绘着一幅从“一人创业”到“万家兴业”、从“自家丰收”到“乡土共富”的生动画卷。

一台拖拉机,耕出一条“共富链”

1999年,胡光华从濒临倒闭的宜城市农机公司下岗。因工资被拖欠,他赊走一台手扶拖拉机,在临时客运站旁租下两间门面,开启了人生第一次创业。

第一位买家是别广全。他看中了“铁牛”的力气,想把自己和家里的耕牛从十几亩地的重活里解放出来。

这笔几千元的交易在当时看来稀松平常,却像两粒种子,在田野里长成了参天大树。

一粒种子在胡家店里生根——

卖出第一台拖拉机后,胡光华看到了生计的希望,于是借钱扩大规模。2002年,大学毕业的儿子胡羊波加入,农机店发展步入快车道。

2005年前后,当拖拉机销量达到顶峰时,胡羊波察觉到“铁牛”的局限,于是说服父亲引进体型更大、功能更多的农机。店里农机品类逐渐增至30种,常规备货超千万元。如今,农机店的年销售额已达3000万元。

春季是农机销售旺季,到店里买农机的农户络绎不绝。今年4月11日记者采访时,胡羊波正在给农户算账:“手扶拖拉机一天能犁5亩地,售价4000元;轮式拖拉机一天能犁50亩,售价4万元。虽说价格贵,但效率高啊!地里可耽误不起。”说着,他又指着收割机继续算道,“用镰刀收割,一个人一天开支400元,顶多收两分地,算下来一亩地人工费就得2000元。而用收割机,一亩地只需几十元。”这一笔笔账算得农户们直点头。

一粒种子在别广全的田里发芽——

在完成自家农活的拖拉机作业之余,他利用闲暇时间帮乡邻耕地,助力大家增收。随后,他换上大马力机型,服务范围从本村拓展到了外乡。胡羊波店里新到的农机,他总是第一个尝试。

裂变的力量在田野间持续释放:从守着十几亩地的普通农户,别广全成长为拥有63名社员、120多台套农机的合作社负责人,每年为周边提供超十万亩耕种收服务,自营土地上千亩,两项年总产值突破千万元。

当初那台拖拉机早已被淘汰,不过,两条发展脉络却愈发清晰:一条向上延伸,成为支撑先进农具供给的产业;一条向下拓展,成为重塑农业生产模式的鲜活实践。一条强劲的供给链,一条广泛的服务链,交织成惠及千家万户的“共富链”。

一众中国造,托起一片“共富天”

“年成好时能赚30万元,差些也有十几万元。”鄢城街道周岗村家庭农场主沈传青说,这些年,他印象最深的是农机品牌的变化。

2001年,沈传青带着打工积蓄返乡,买来二手进口拖拉机。如今,家庭农场的10台农机,已全部换成国货。

沈传青的选择并非个例。走进胡羊波的农机展厅,沃得、东方红等国产标识十分醒目,拖拉机、收割机、插秧机等主流农机,国产品牌占比超九成。

国产农机是如何一步步站到“C位”的?答案就藏在胡羊波和农户算的一笔笔账里。

第一笔是价格账。“同样马力的拖拉机,买国产的补贴完只要9万多元,买进口的要十七八万元。”胡羊波说。对于宜城耕种几十亩、百余亩的家庭农场来说,国产品牌几乎是必然选择。

第二笔是质量账。“早些年,国产农机毛病确实多,收割机用十几个小时就出问题并不稀奇。”胡羊波说,后来,国家通过专项资金引导企业突破关键技术,厂家“把进口机器吃透了”,再加上产业链齐全,国产农机改进特别快。

第三笔是服务账。农时有限,机器坏了等不起。国产农机最大的优势是服务网络沉到底。“配件便宜,供应及时,我们的维修师傅几小时就能到现场。”胡羊波说,湖北多丘陵岗地,地块零散,国产农机在马力、型号、价位上更贴合中小农户的需求,巧借地情、国情提升了市场占有率。

如今在宜城的田野上,国产农机已是绝对主力。胡羊波介绍:“店里售出的国产收割机占比超95%,这不是谁强推的,是市场自己选出来的。”

“农民要的,从来都是好用、好修、能赚钱的农机。国产农机满足了这些需求,从配角变主角自然是水到渠成。”当地农业农村部门负责人说。

一个新模式,打开一扇“共富门”

站在自家院子里,朱成江拍了拍身边的一架农用无人机,语气轻松:“这家伙,现在可听话了!”然而在几年前,他第一次操控农用无人机时,双手紧张得发抖,生怕这昂贵的无人机掉进地里。

“以前学习飞无人机,光模拟飞行都要一个星期,现在跟玩智能手机差不多,在APP上设定好路线,它自己就飞了,用语音就能指挥。”朱成江说。智能农机操作的“傻瓜化”,拆掉了技术的高墙,让更多像朱成江这样的普通农户,也能轻松驾驭这些新式农机。

在当地率先“吃螃蟹”的,正是胡羊波。

2017年,当大多数农机经销商还在围着拖拉机、收割机打转时,胡羊波做了一件让同行看不懂的事。他去了一趟苏州,参加大疆的农业无人机推介会,签约成了鄂西北地区的总代理。

“会场里全是年轻人,我看一眼就知道,方向换了。”胡羊波押上了50万元启动资金,头两年没挣钱,但硬是扛了下来。后来的事,果然如他所料。

新的机器,带来了全新的经营模式。最大的变化,是“服务”二字的分量前所未有地重了。过去卖拖拉机,教会驾驶就算完成交易;现在卖导航拖拉机,要上门安装调试、指导设置自动驾驶路线;卖无人机更要开展系统培训,帮农户考证、规划航线、配比药肥,全程提供售后支持。为此,店里专门设立培训部,维修师傅带着扳手下乡的场景,变成了培训师带着屏幕上门教学。

这场从工具到模式的深刻变革,悄然改变了另一群人的人生轨迹。胡羊波店铺30多人的团队里,从销售人员、售后人员到培训人员,几乎都是农民出身。他们不再只是土地的耕种者,而是成了懂技术的“农机医生”、会算账的“销售顾问”、能讲课的“飞行教员”。

“去年一年我们培训了90名无人机飞手,今年一季度我们培训的人数就超过了去年全年的总数。”对于未来的发展,胡羊波充满信心。

27年来,胡家父子的农机店,如田埂上的观察哨,见证并参与了这场深刻的乡土变迁:第一次转型,机械替代人力,让“苦干”变“巧干”,解放了体力;第二次转型,国产农机担当主角,以可承受的成本和可靠服务,实现了机械化红利的普惠;第三次转型,则从“用机器”深化为“懂机器”,以技能赋能农民,催生新职业,拓宽增收渠道。

当无人机掠过田畴,喷洒的是药剂,更是机会共享、发展共赢的种子。在这片沃土上,科技兴农、农民增收的故事,正汇入乡村振兴、共同富裕的时代和声。

02
农机店店主把55%的股份分给骨干员工—— “店是我的,也是我们的”

田埂边的“共富”实践

“你的老板,会把公司一半以上的股份分给员工吗?”

提起这事,大家大概率会想到河南的商超“胖东来”。但在宜城市,有家年产值超3000万元的农机店,店主胡羊波也干了件稀罕事儿——他把店内55%的股份分给了5名核心员工

这不仅是简单的利益分享,更是一场发生在田埂边的、鲜活的“共富”实践。

“拼命三郎”病倒了

胡羊波经营的“农达农机”,是父亲胡光华1999年创下的家业。农机店从赊来的一台拖拉机起步,一步步做成当地农机销售的标杆。胡羊波是这家店的“主心骨”,也是员工眼里实打实的“拼命三郎”。

每天,他总是第一个到店,最后一个离开,无论是进货、销售、维修,还是培训,店里里里外外的事他都要亲力亲为。他的手机常年发烫,每个月的通话记录时长很少低于5000分钟。

“总觉得自己多扛一点,伙计们就轻松一点,这家店也能走得更稳一点。”这是胡羊波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信条。

可谁也没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竟直接把这个“主心骨”击倒了。躺在病床上的他满心担忧:“我倒下了,店里的生意会不会停摆,老客户会不会流失?这么多年攒下的口碑,难道就这么毁了?”

但后来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意料之外的“静好”

胡羊波住院、休养的近一年时间里,“农达农机”的运转,竟然出奇地平稳。

春耕时抢农时,秋收时赶进度,一笔订单都没丢;农户一个电话打来,售后服务随叫随到;就连最耗精力、最需协调的无人机飞防作业,也安排得妥妥当当。不少老客户甚至都没察觉,老板已经许久没露面了。

“那段时间,大家好像比平时更上心了。”一位老员工回忆道,“该送货的送货,该下田的下田,没人挑肥拣瘦,更没人扯皮推诿,都憋着一股劲,想把店撑好。”

这份突如其来的“静好”,深深触动了病床上的胡羊波。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事:这家店的根基,从来不是仅靠他一个人支撑,而是扎根在每一位员工的心中。

“以前总觉得,店是我的,我是领头的,什么事都得我扛。那段时间才真正明白,店是‘我们’的。离了谁,它都可能转不动,但只有每个人都把它当成自己的家,它才能一直转得顺、走得远。”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悄悄扎了根。

55%的股份与每人百万额度的医疗险

2024年底,康复归来的胡羊波,做了两件让所有员工都没想到的事。

第一件事,他自掏腰包,给店里三十多位员工,每人都买了一份百万额度的商业医疗保险

“在病房里,我见多了病人无助的样子,不想让自己的伙计们也遭遇这样的难处。”胡羊波说得实在。其实,早在公司刚有起色、资金还不宽裕时,他就坚持给全体员工缴纳社保——这在当年的乡间小店里,可是件少见的事。

而第二件事,彻底改变了这家农机店的命运:他把公司55%的股份,分成5份,分给了5名“老伙计”——他们中有销售主管、金牌维修师傅、售后负责人,还有财务和行政。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又激动又蒙,完全不敢相信。”90后员工李小刚是持股人之一,分到了8%的股份,他笑着说,“胡总这干的,不就是‘胖东来’干的事吗?太实在了!”

李小刚是宜城刘猴镇人,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农民。他早年去温州摆过菜摊,后来回乡成了一名无人机飞手。2019年,胡羊波的公司成为大疆农业无人机鄂西北总代理,李小刚就带着自己的飞防业务加入进来,一干就是好几年。

“从种地的农民,到摆菜摊的小贩,再到无人机飞手,现在还成了公司股东。”李小刚感慨道,“支撑我好好干的,不只是股份和分红,更是胡总把我们当成‘自己人’的那份信任。”

“自己的店,能不上心吗?”

胡羊波的员工持有股份

股权的变动,就像一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很快扩散到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员工们的“主人翁”意识。以前,李小刚的核心活儿就是飞好无人机、做好植保服务;现在,店里来了客户,他会主动凑上去介绍产品、帮忙算账;售后忙不过来,他二话不说就给老师傅打下手;哪怕是深夜,客户一个电话过来,他背上设备就出门,从不推脱。

心态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是给老板打工,干好自己的活就行;现在是给自己干,这是我自己的店,能不上心吗?”李小刚的话,说出了所有持股员工的心声。

这种发自内心的“上心”,也形成了越来越好的正向循环。老客户们都发现,不管胡羊波在不在店里,只要打一个电话,不管找到谁,问题都能被快速响应、妥善解决。有位老农户感慨道:“你们店里的人,现在做事比给自己家干活还卖力、还上心。

而胡羊波,也终于从繁杂的日常运营琐事中抽出身来,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公司战略、产品选品和外部合作上。“以前是我一个人拉着大家往前跑,累得够呛;现在是每个人都在发力,一起推着车往前走,反而更稳、更快,也更省心。”

田埂边的“共富”实验

胡羊波“分家”分股份的事儿,渐渐在宜城农机圈传开了。有同行私下问他:“你把大半股份都分出去了,自己吃亏不说,到底图啥呀?”

胡羊波的回答很朴实:“善待员工,就是善待自己的企业。老板愿意把利润分出去,员工才会把心留下来。人心齐了,大家一起使劲,蛋糕才能越做越大,我们每个人才能分到更多。”

这个道理听起来简单,可真正敢这么做的人,并不多。这家只有三十多人的农机小店,正在用股权共享的方式,做着一场小小的、却意义深远的“共富”实验。

这场实验,早已超越了“老板发善心”的范畴,触碰到了乡村企业可持续发展和管理创新的核心:在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怎么才能建立起更牢固、更公平的利益纽带,把企业、员工和这片乡土紧紧绑在一起?

胡羊波给出的答案很直白:让员工从“打工者变成“合伙人”,从“靠力气挣钱”变成“靠股份致富”。这不仅仅是收入的共享,更是责任、尊严和未来的共享。

这和父亲当年靠着“诚信”在车站旁立足,是一脉相承的;但不同的是,父亲的诚信是个人品格,而他的做法,已经变成了让团队凝聚人心的制度。就像店里出售的无人机、拖拉机一样,它们是解放农田生产力的工具;而股权共享,是激发员工内心动力的“工具”。

在春播正忙的宜城,李小刚和同事们奔波在田间地头,无人机的轰鸣声掠过田野。胡羊波站在农机店门口,看着这一切,嘴唇上的疤痕依然清晰,但他的心里,踏实、开阔。

当无人机腾空而起,播撒下的不仅是丰收的种子,更是一种新的可能——在乡村这片沃土上,财富可以这样创造,也可以这样分享;企业可以这样经营,也可以这样温暖。

03
从“被带富”到“带人富”——农机店里的共富接力

2017年,帅安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朋友凑了6000元在宜城市区开的小店,竟会被当地农机销售大户胡羊波看中。对方不仅直接给出100万元的估值,还提出要入股。

这位17岁时便揣着300元走出大山的青年,人生轨迹就此改变。在胡羊波的扶持下,仅用十余年,他负责的无人机业务年销售额便突破1000万元,还发展出12家经销商,组建起400人的飞手团队,每年带动增收超一亿元。

最令周围人不解的是,当年他一心想离开山村,却在事业巅峰之际一心要返回家乡。

“这些年像一场梦,总感觉有股力量推着我往前走。但现在,梦清晰了:用最好的智能农机,回乡建‘无人农场’,让乡亲们都能过上好日子。”帅安东说。

迷茫青年成飞防能手

1987年,帅安东出生在宜城市刘猴镇云台村。2004年,17岁的他不顾父母反对,揣着300元积蓄,带着“干出个样子来”的誓言,登上了南下广东的绿皮火车。

流水线上的日子似乎看不到尽头。一年后,他满心迷茫地回到了宜城。

此后十年,他学修摩托、做门窗、跟人干工程……但赚不了几个钱。

转机出现在2016年。赋闲在家的他,偶然听同学提起“无人机打药”。尽管7万元的购机款如同天文数字,他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参加了一期培训。没想到,这竟成了命运的转折点。

结业后,他到一家公司打工,第一次操作无人机,喷了120亩地,赚300多元。他心动了,咬牙借了1.5万元租下一台,第一趟活儿就赚了800多元。

他背着无人机跑遍全国,直到2017年发现单干空间越来越小,才决心回乡,用6000元租下门面,成立了“农鑫发农机销售部”。

他的成名战发生在2020年3月。当时正值小麦“一喷三防”的关键期,帅安东迅速组织6台无人机、6名飞手投入战斗。不到一周,4万亩麦田完成施药。

一战成名,他从一名默默无闻的从业者,成了当地有名的飞防能手。

托举更多农户“飞”起来

“真正的转折点是在胡总入股后,我们开始把赚钱的法子教给大家。”帅安东说。

早在四处接单时,帅安东就意识到农业无人机业务依赖集群作战,自己底子太薄,难以壮大。2017年,农机商胡羊波找到他,提出了拓展销售网络的思路。帅安东想过代理,但70万元的拿货资金让他望而却步。

胡羊波提出了方案:“代理我来拿,我收购你的股权,1万元一股,这摊事儿还是你负责。”

胡羊波看中帅安东的技术和人脉,帅安东钦佩胡羊波的眼光和魄力。两人一拍即合,一人在经营上补齐了智能农机版图,一人获得了广阔的舞台。

此后,业务迅速铺开。每卖出一架无人机,他们至少要培养一名可独立作业的飞手。在襄阳、十堰、随州等地,他们陆续“孵化”出12位能独当一面的区域负责人。

枣阳小伙冯俊强最早在帅安东这里学习操作无人机。恰逢枣阳有个老板想获得代理,帅安东让冯俊强过去帮他谈。“仅靠工资留不住人,要给股份。”帅安东说。现在,冯俊强一年收入二三十万元,每次见面都要感谢帅安东。

南漳的胡家保更厉害。帅安东拉他入局时,他还在当地做粉刷,手里也没多少钱。帅安东跟他算了一笔账:“你飞无人机一天能挣几百元,如果卖飞机、提供服务,还可以做大做强。”胡家保贷款进场,从无人机入手,又把传统农机配齐,现在也成了当地有名的农机经销商。

帅安东的店里有一本厚厚的台账,记录着每位飞手的特长:谁专做调运,谁兼做打药……他通过精准派单,帮助客户更快赚钱,且分文不取。有人问帅安东图什么,他说:“客户挣到钱,才会带动更多人买无人机。我当年就是被人带出来的,这账不能只算眼前的。”

12个老板、400多名飞手,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宜城向鄂西北铺开,托举着更多农户从土地中“飞”起来。

他的梦想是建设“无人农场”

到2025年,帅安东与人合股经营的公司年销售额已突破千万元,2026年一季度销量更是超过去年全年。旁人看来,他完全可以喝茶、看报,安心享受分红。

但帅安东坐不住,他总是开车回老家,蹲在田埂上,和父亲讨论着谁家的地荒了,谁家的老人背不动药桶了,等等。母亲数落他:“以前死活要出去,现在日子好了,又非要回来。”

帅安东有一个梦想——建设“无人农场”:通过规模化、智能化运营,将每亩地的耕种成本从150元压缩到50元,再通过批量采购种子、粮食议价获得额外空间,最终让农户从“种地的人”变成“收租的人”,不丢地,不费力,有保底收入,还能腾出手去做别的营生。

十余年飞防生涯,帅安东攒下了几样“硬货”:无人机、拖拉机、插秧机、收割机,他全会开全会修;从农资采购到粮食销售,全产业链门儿清;手下几百台设备、几百名飞手,可随时调度。这便是他返乡种地的底气。

“以前穷,总想出去,现在有能力了,就想回村做点事。”帅安东说,“希望通过我的努力,让种地不再是个苦差事,让留在村里的人也能体面地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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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徐勇 朱月皎视频:张文豪

编辑:董子川丨校对:熊丹青

责编:严俊杰丨审核:龚莉